然而,与海外的热烈反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《超人》在中国内地的市场表现令人失望。猫眼数据显示,影片首日排片占比为28%,看似拥有良好的上映资源,但上座率仅为11%,票房惨淡。北京朝阳区某影院经理无奈表示:“下午场经常出现包场情况,家长们更愿意带着孩子去看《熊出没》重映,《超人》的观影人次少得可怜。”在豆瓣平台上,《超人》开分6.3,这一成绩在竞争激烈的电影评分环境中并不突出,许多差评集中在对新超人形象和影片质量的不满。部分观众认为“新超人太过稚嫩,缺乏经典超人应有的气场和魅力”,还有人批评“打斗场面远不如十年前的同类型影片精彩,特效也没有太多惊喜”。上映一周后,影片在内地票房仅勉强突破5000万人民币,甚至未及同期国产动画电影《小鲤鱼历险记》的零头。
这种国内遇冷的局面并非毫无预兆。早在2024年,当DC宣布将超人角色由亨利·卡维尔换成大卫·科伦斯韦时,国内的超话瞬间炸开了锅。粉丝们无法接受陪伴自己多年的经典超人形象被替换,甚至发起了联名抵制活动,超过3万人签名要求“原版超人回归”。然而,海外论坛普遍表示欢迎,认为年轻的90后演员更符合“年轻版克拉克”的设定,双方观点分歧极大。
《超人》在国内外市场的巨大差异,根源在于深刻的文化差异。对于北美等西方文化环境的观众来说,他们对于“不完美英雄”有较高的接受度。近年来,《海王》中的酗酒但勇敢的亚瑟·库瑞,以其复杂多面的形象获得了11.48亿美元的全球票房;《新蝙蝠侠》中的抑郁、挣扎的布鲁斯·韦恩,同样获得了观众的认同,票房也高达7.7亿美元。西方观众喜欢看到超级英雄具有普通人的弱点与困境,这样的人物更为真实,能够引发情感共鸣。
然而,中国的观众情况却截然不同。根据中国电影家协会2024年的调查,高达76%的中国观众认为“超级英雄就该无所不能”。在中国观众的传统观念中,超级英雄是正义与力量的化身,他们希望看到英雄在危机时刻展现出强大的力量与自信,迅速解决问题。例如,漫威电影宇宙中的美国队长,因其坚定的正义信念与领导能力,在中国拥有大量粉丝;而当《闪电侠》以“话痨人设”呈现时,便遭遇了国内观众的差评,最终票房仅为1.2亿人民币。
这种文化差异在《超人》的剧情和角色塑造上体现得尤为明显。导演詹姆斯·古恩试图呈现超人生活中的细微琐事,如穿错袜子、约会失败等,塑造一个更为接地气的超级英雄形象。在欧美观众中,这种创作理念引起了强烈共鸣,他们被超人的平凡一面所打动,认为这让超人更贴近现实生活。然而,国内观众却难以接受,许多人觉得“超级英雄不该有头皮屑,这种过度平凡化的描写削弱了超人的英雄光环”。
从商业角度来看,DC和华纳在《超人》的制作与发行中,显然是根据全球市场的需求做出了策略选择。根据华纳2023年财报,中国市场的票房仅占全球收入的5.8%,而北美市场的贡献高达41%。《超人》的制作成本高达2.2亿美元,只要北美票房突破6亿,影片便能实现盈利。因此,影片创作上更倾向于迎合北美观众的口味。这种市场策略虽然合理,却也让中国内地的DC粉丝感到失望。北京的一位影迷在贴吧中留言:“我们等了超人回归7年,满心期待,结果却等来一个不符合我们心中形象的毛头小子。DC似乎不再重视中国市场,我们的情怀被忽视了。”
尽管《超人》在内地票房表现不佳,但业内分析师认为,这也反映了中国电影市场的新趋势。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,2025年1-6月,进口片的票房占比降至18%,创下十年来的新低。这显示出观众观影选择的多元化以及对进口片审美疲劳的加剧。不过,《超人》在烂番茄等平台的高口碑,带动了其流媒体的预售暴涨。有院线经理透露:“如今影院通过售卖《超人》联名爆米花桶等周边产品,获得的利润甚至超过了电影票收入。”这意味着,尽管传统票房收入表现不佳,影片通过多元化的商业模式仍然能够找到盈利的新途径。
《超人》在国内外市场的冰火两重天,正是文化差异、商业策略和观众审美变化等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。对于好莱坞电影而言,如何在全球化浪潮中兼顾不同地区观众的文化需求与审美偏好,将是未来成功的关键。而对于中国电影市场而言,这一现象也为国产电影的创作提供了启示。在追求本土市场的成功时,若要走向国际,必须深入研究不同文化背景下观众的喜好差异,并创造出具有全球吸引力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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